在12月12日举办的2024HR数智嘉年华中，北京大学讲席教授、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组织与战略管理系教授姜铠丰围绕人工智能驱动的人力资源管理进行探讨，为「AI+HR」融合的理论探索展开深度思考与分享。以下内容由姜铠丰教授演讲内容整理而成。

今年下半年开始，在光华管理学院思想力智库支持下，我们开展了一项关于人工智能驱动人力资源管理的研究，今天将初步的结论和大家做分享。

为什么在当下，我们会去讨论「AI+HR」？

从技术和从业者本身对技术的反应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

在过去两年里，人工智能技术有了快速的发展，它极大地影响了我们的工作方式。据工信部 2023 年的调查显示，我国约有 15% 的企业已着手部署生成式人工智能，整个行业规模已接近 14.4 万亿人民币，并且预计到 2035 年，其创造的价值将超过 30 万亿人民币，相当于GDP 的 25% 左右。这一数据充分彰显了人工智能在经济领域的巨大影响力，也促使企业开始思考如何将其融入人力资源管理之中。

从国外的相关调查中可以发现，生成式AI将大幅替代特定工作任务，重塑工作方式，并改变员工所需技能。重复性工作将被自动化取代，员工需培养创新思维和与AI协作能力。这给企业员工激励和管理带来新挑战，如何激发员工积极性、协调人机关系，成为人力资源管理者的重要课题。

此外，Gartner 的调查结果表明，高达 76% 的人力资源负责人认为，若在未来 12 - 24 个月内未能采用人工智能解决方案，其企业将在竞争中落后于同行。与此同时，人们对新技术有着非常复杂甚至矛盾的情感，据德勤研究表示，在初次接触新技术时，人们往往会产生兴奋和惊艳之感，但与此同时，不确定性、焦虑、害怕甚至生气等情绪也相伴而生。这些情绪源于对技术可靠性、安全性及其对员工情感、管理方式和人际关系的担忧。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工智能驱动的人力资源管理至关重要，既能深入理解其潜在影响，也能为未来做好准备。

人力资源管理哪些环节「含AI量」更高？

在人力资源管理与人工智能融合的现状中，其实结果不太乐观，数据显示，64.22%的企业尚未涉足该领域，而37.78%的企业明确表示未来也不打算采用。

其中，招聘是人工智能应用最广泛的场景，企业常用人工智能筛选简历、挖掘人才，并借助聊天机器人、数字人进行面试，尽管这些技术主要起辅助作用，仍需人工面试官深入筛选。在培训方面，人工智能助力企业分析员工培训需求，实现个性化课程设计，并监测学习进度和个人特点以进行适应性调整。

绩效管理上，人工智能主要用于绩效监测，部分企业尝试利用AI进行绩效反馈和预测。直线经理也倾向于用AI传达负面绩效反馈，以提高员工接受度。薪酬与福利方面，人工智能主要集中于信息收集，较少进行深入分析与优化建议。但随着技术发展，未来在薪酬优化、个性化福利推荐等方面的应用有望增多。

工作设计与安排中，人工智能用于排班、远程协作及工作流程自动化，但在任务分配和人力资本资源配置优化方面应用较少。员工参与和决策制定方面，人工智能提供了更好的沟通渠道和数据分析工具，可收集并分析员工意见和建议。

总体而言，尽管人工智能在人力资源管理中的应用尚处于初级阶段，但其潜力巨大，未来有望在该领域发挥更大作用。

哪些因素影响着企业是否拥抱AI？

进一步分析企业采用人工智能的差异因素，可以发现不同行业之间存在显著区别。制造业企业在人工智能与人力资源管理的结合程度上相对较低，这可能与其生产模式相对传统、数字化转型难度较大等特点有关。而金融业、租赁商务服务业以及房地产等行业则表现出较高的结合意愿和应用水平，推测其原因在于这些行业数字化基础较好，业务流程相对更易于数字化改造，从而为人工智能的引入提供了有利条件。

此外，企业自身的特征也对人工智能的采用产生影响。规模较大的企业往往更有财力和资源投入到人工智能项目中，并且由于其业务复杂性更高，对人工智能的需求也更为迫切。过去三年绩效较好的企业以及前一年研发投入比例较高的企业，也更倾向于尝试将人工智能与人力资源管理相结合，这可能源于它们对创新和竞争力提升的追求。在企业经营战略方面，与预期相反，采用低成本竞争战略的企业反而更愿意应用人工智能，可能是希望借助人工智能实现降本增效的目标。同时，公司对人工智能的重视程度、是否具备合适的技术人员以及数据基础等主观因素，也对人工智能的应用产生着正向影响。

从人力资源负责人的角度来看，年龄和专业背景也是重要的影响因素。一般而言，年龄偏大的人力资源一把手所在企业采用人工智能与人力资源管理相结合的可能性较小，这可能与他们对新技术的接受程度和适应能力有关。而那些常年深耕人力资源管理领域的 “大咖” 型 CHRO，可能会相对保守，不太愿意引入人工智能。相反，具有工程技术背景或市场营销背景转做 HR 的 CHRO 则更愿意在人力资源管理中尝试应用人工智能，他们可能更容易从不同的视角看到人工智能与人力资源管理结合的潜在价值和创新机会。

因此，企业若要提升AI在HR领域的应用，应重点关注技术成熟度的提升和领导团队的多元化背景建设，同时结合自身行业特点制定相应策略。

人工智能与人力资源管理融合的理论探索

在人工智能与人力资源管理融合的过程中，企业面临着诸多挑战。在人工智能与人力资源管理融合的过程中，企业面临技术和数据基础的硬性挑战，如人工智能技术的局限性、数据维度不足、技术支持与员工技能不足；同时也面临文化冲击、员工信任问题、合规性考量等软性挑战。此外，高昂的初始投资、后续维护费用以及数据隐私保护等问题，也是企业在应用人工智能时的重要顾虑。

展望未来，人工智能与人力资源管理的融合有望形成多种不同的模式。从人力资源管理的功能维度可分为行政性和战略性，从人工智能的作用方式可分为自动化AI和增强型AI，二者相互结合形成四个不同的模式。行政性人力资源管理结合自动化人工智能虽能短期提效降本，但易被复制，很难建立长期竞争力。相比之下，战略性人力资源管理与增强型人工智能结合，能为企业提供深度决策信息、优化人力资本、提升员工能力，创造更高价值并构建独特优势，如通过个性化培训方案提升员工素质和忠诚度，助力企业长远发展。

此外，人工智能的应用还应致力于提升员工的福祉满意度、幸福感和身心健康。通过自动化一些繁琐的人力资源事务，如报销、入职手续等，减少员工的工作负担，让员工能够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更有价值和创造性的工作中。同时，借助人工智能的数据分析能力，为员工提供个性化的福利推荐和职业发展建议，满足员工的多样化需求，增强员工对企业的归属感和认同感。

对于人力资源从业人员而言，面对人工智能的浪潮，应秉持积极拥抱的态度。科技的发展是不可阻挡的趋势，人力资源从业者应努力成为人工智能的使用者，熟练掌握相关技术工具，将其应用于日常工作中，提高工作效率和质量。对于那些在技术应用上仍存在困难的从业者，至少应成为了解人工智能的消费者，清楚认识到这些技术的用途和价值，以便在人力资源管理决策中能够合理运用。

更为重要的是，要秉持科技向善的理念，在人工智能时代，人力资源管理不仅仅是关注企业的绩效和效率，更要注重对员工的关怀。即使在某些情况下需要做出艰难的决策，如因人工智能应用导致的岗位调整等，也要从员工的长远利益出发，通过合理的沟通、培训和再就业支持等措施，减少对员工的负面影响，为提升员工的福祉和美好的工作体验贡献力量。

作为人力资源从业者，不管学者还是业界同行，希望我们能够擎技前行，怀仁至善！